Allez

【忘羡】《花期》

郝多鱼:

忘羡大队长:



我流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发完,剖白一下蓝二哥哥,有私设…
其实是被自己毙了的稿【】


01 




蓝忘机觉得自己从不是惜花之人。




花虽美,但极盛的时日不过短短几天,在开过不久后,一树繁花空余光秃秃的枝头,徒留赏花之人的唏嘘伴着一地泛了黄的花瓣,一起碾进尘土里。 




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。


02 




他们的娘亲逝世在一个初冬。 




小小的蓝忘机一抬头就能看见被树枝分割的破碎天空。 




其实蓝忘机对娘亲的印象并不大深刻,若真要形容起来,也只能隐约记得,那是个面容清淡,性情平和的女子,会把自己和兄长一左一右揽进怀里,亲昵地同他们讲话,会再每一年里给他们兄弟二人亲手缝制一身合身的新衣裳。 




蓝曦臣红着眼睛,哽咽着告诉他“娘亲不在了”这个消息时,蓝忘机有一阵近于飘渺的愣神,毫无实感。 




但是血浓于水,这个小人儿久久缓不过神来,只能下意识去牵兄长的手指,紧紧地牢牢地握住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



他们的父亲紧闭薄唇,俊逸的面上像结了层千年都消融不去的冰霜,封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



青蘅君揉了揉两个半大孩子的脑袋,却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做。 整个云深不知处连张纸钱都没能烧起来。




后山落了雪,那间屋子空了出来,小小的蓝忘机执意等待着的那扇门,再也没被打开过。 




好像经历了巨变,又好像什么都未变,日子便也这么过了下去。 这世上少了谁,都得过下去。 








03 




蓝忘机有时会做梦。 梦中的女子拉着自己的手,笑道:“我们阿湛长得可真快呀,衣裳又短了些。” 可他有些记不太清了,而后有多少年里,再没人拿如此亲近的语气对他讲话了。 




当蓝忘机渐通人事,他就再没问过“娘亲去哪儿了”这种问题。只是偶尔,他仍然会一个人静静呆在玉兰下,一呆就是一天,少年的身影被掩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下,偷偷地躲进自己的世界里。
而把他真正拉出这个世界的人,也是魏无羡。 








魏无羡的出场总是未闻其人,先闻其声。 




“蓝忘机——你在哪儿呢” 




“……你来干什么?” 魏无羡捧着一壶酒,拨开树枝,探出来:“原来在这!让我一通好找!”
蓝忘机没应他,脸色冷淡比往日更甚。
魏无羡大口灌了一口酒道:“忘记兄这是有心事啊,一醉解千愁,来!”
蓝忘机没动作。
“怎么,嫌弃我啊?”魏无羡假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。 蓝忘机迷了心窍,接过酒壶,喝下人生第一口烈酒,呛得直流眼泪。

地上的空酒坛滚过,喝酒的人已经走开了,蓝忘机静静呆了片刻,忽觉心中畅快了不少。




很久以后,他才惊觉,那时突然平静安定下来的心绪,是魏无羡带给他的。




不去不来,不失不得。








 04 




蓝忘机在翻阅到一簿花卉名目时偶然知晓,芍药,又名将离。 将离将离,将要别离。 




回想金陵一别后发生的种种,竟是不假。 原来,花都是不会说谎的。 




手心里的正是当年那朵随风悠悠然掷落在他肩头的芍药花,不知怎么的,一朵花而已,分明该是轻飘飘的,如今回想起来却似千斤重,压得蓝忘机心口一阵钝痛。 




浅色的干花被保存得极好,色彩鲜艳如旧,花瓣脉络细腻如有生命,只是手中的触感粗糙,仿佛在提醒人岁月的悄然流逝。




 “含光君,这么巧!” 那人的音容笑貌,近在眼前又恍如隔世。
思绪只要不拉扯,就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了,蓝忘机回神,将干枯的花枝小心放在书页里,又合上。 眼底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 




花期有尽时,人也一样。 他总是留不住的。








 05 




记忆里的不夜天是一片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。 




鼻腔里浓烈的血腥气味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这些,蓝忘机都记不大清了。 




蓝忘机不是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汩汩沁血,只是他顾不得这些,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跟自己说。 




——去他身边,拦下他,保下他,快,要快! 生理的痛觉在这一刻占了下风,蓝忘机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推开挡在他与魏无羡之间的人,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他靠近。




阴虎符已经升至半空中,周身发出诡异的红黑色光芒,是死亡的味道,这缕光照亮了它的操控者,是杀到红眼,宛若死神般的魏无羡。




只差一臂的距离了,他好像产生幻觉了。 眼前既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血流成河,一大片洁白花朵在他眼前徐徐盛放,不多时却从花芯处渐渐渗出血色来,沿着脉络把整个花沾染成可怖的猩红。 




什么也看不见了,只剩下血色将他从头淹没。 




“魏婴,快停下。”蓝忘机紧锢住魏无羡的手臂。

背着他飞离那片血海时,蓝忘机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力不从心,和铺天盖地的绝望。


06




蓝忘机的花落败的那一天,他仍在闭关期间,屋外各种故意压低声音的讨论里只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。 夷陵老祖死了! 




蓝忘机想起当年娘亲身死后,父亲的眼神,有波涛汹涌,有万物归寂,儿时读不懂的情绪此刻却刻骨铭心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 




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,云深不知处飞出了一个难掩踉跄的身影,大伤未愈的蓝忘机,等他赶到乱葬岗的时候,只剩一片被火烧过的废墟,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气。
起风了。
蓝忘机现在高高的山峰处,被猎猎寒风勾勒出一个落寞孤寂的背影,仿佛又回到六岁的那一年,哪怕等得再久,也等不回一个人了。

天下的花大抵都是美而短暂的,云梦莲花如是,金陵牡丹如是。 




他想用力护在心上的花,如今也落了。




不过如此。








 07 




再后来,像是某种仪式一样,静室那株玉兰树旁,多了另一枝小树苗。
是芍药。
弱不禁风的枝丫,好像连一个三岁小儿都能将它连根拔起。 




令众人意外地,秋霜冬雪的摧残下,这株小苗竟也存活了下来,而且活得还不赖,花开得还不少。 




夷陵老祖身死以后的那几年里,蓝氏的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发现,他们的含光君在树下呆的时间更长了。 




如果有人经过细听,肯定会听到一阵浅浅的歌声从静室传出,如果愿意再驻足停留一会儿,就会听到这首歌永远也唱不到结尾便戛然而止,转而变作一声叹息,带着浓重的愁思飘散开来。




只是整个云深不知处从来没有人敢在静室门口停滞罢了。 





束发之年的魏无羡,时刻都带着明亮的春意,也从来都是明媚如花的少年,一展眉便能占去了半城春色。




只是不知从何时起,这朵花偷偷开在了蓝忘机的心上。云深的初见便情根深种。在玄武洞那夜破土,更是在不知觉中繁盛,牵连着每一根神经末觉,一丁点儿的情绪都能被无限放大。




世人称这份感情为




——倾慕。








 08
大梵山那夜,蓝忘机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,感恩上苍眷顾。




当他辨出那熟悉的笛曲,疯狂躁动的心和混沌的脑海便由不得他思考太多,下一秒,他便紧紧地抓上了那个青年的手腕。 




青年的手腕纤细到惊人,无论是身形还是相貌,都陌生至极,可那双眼睛却不会骗人。
只那转过来的一眼,蓝忘机便确信,他的魏婴,回来了。 








09 




“蓝二哥哥,你还偷偷种了芍药花?开得怪好看的。”蓝忘机跟前的青年蹲身摆弄了会儿开得正盛的粉芍药,瞪大了眼睛,完全一副惊讶的样子:“你知不知道芍药是‘爱恋之花’?没想到你这么少女情怀。” 




连空气都沉默了会儿,蓝忘机似有些艰难地开口:“那你可记得……” 




——当年又是谁用此花掷我?




 “嗯?你想问什么?”见蓝忘机话说一半,欲言又止,魏无羡直起身来追问。 




芍药花枝纤细,迎着风微微摇曳,娇嫩轻薄的花瓣上的早露滚落进土壤。雨霁的第一束暖阳,一扫姑苏连日来的阴霾。 




魏无羡一下跳到蓝忘机的背上,双手虚圈住他的脖子,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,近到睫毛都要相碰。




 他仍然不依不饶道:“什么什么?我记得什么?说话要说完啊,你知道的,我记性一向不好,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,所以你得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啊……” 








记不记得都无所谓了,花开终有期,而此情绵绵无绝期。 




他知道,那朵心口的花。 




从此常开不败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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